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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进入游戏业成为一名专业制作人之前,我在一家咨询公司担任游戏设计的工作,这儿的“游戏”是指模拟仿真训练。我们设计各式各样的模拟仿真游戏,用以教授管理课程。例如,我们的某份合同是帮助波音公司设计一款航线管理游戏,该游戏主要为了训练经管人员掌握新航线的运作。为客户设计游戏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类模拟游戏比传统课堂授课更有效?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开始接触到事情的本质,并慢慢意识到“游戏”其实并不只是人类才具有的能力。
我注意到,动物也玩游戏。如果你家有猫或狗,你就会明白我想说的。动物看起来就像我们人类一样也能从游戏中获得快乐,如果他们想和你玩游戏,就会很明确的“邀请”你。当狗狗把它最喜欢的玩具叼到你的笔记本上,这就是它的表达方式。猫的方式是在地上打滚,并向你举起它的前爪。其实不光是我们驯养的动物,那些在自然界中的野生动物也照样会玩耍。如果你对此稍有深入观察,你就会发现,玩耍似乎只是哺乳动物的专利,爬行动物(例如蜥蜴)和鸟类看上去从不互相追逐嬉戏(鸟类在繁殖阶段也会互相追逐,但这种行为有一个明确的生殖目的),这两种动物的行为总是有明确的目的,不会为了玩耍而玩耍。如果只是哺乳动物像我们人类一样需要玩耍,那这意味着什么呢?大自然决不会无缘无故做任何事,“玩耍”必定会带来某种生存优势,否则这种耗费体力的活动就不会得到进化发展。
当我们仔细观察各种动物的玩耍活动,我们会得到一些有趣的答案。小狗的游戏包括“追我/追你”、“摔跤”和“互相争抢”,每种小狗的游戏都反映了它们的祖先在野外需要面对的生存竞赛。以今日在野外的狗——“狼”为例,“追我/追你”反映了猎物的捕食阶段,跑得快的将得到生存资料;“摔跤”是指如何将追到手的猎物扑到在地;“互相争抢”不光指从别人口中抢夺食物,还指双方合力将食物撕碎,毕竟小块的肉才方便吞咽。有理由相信,在幼年阶段的游戏中学到更多狩猎技能的狗,成年之后生存的几率也会更高。接下来考察一下小猫的游戏,它们最喜欢的游戏是“抓绒线球”,这种游戏反映的是对体形较小、移动速度快、毛绒绒的对象的追捕,显而易见,这种对象指的就是小型啮齿动物。它抓起绒线球扔向远处,然后立刻扑上去,在它眼中绒线球已经成了老鼠的模型,因此这种游戏也是狩猎模拟的一种。猫不喜欢玩狗的某些游戏,比如“互相争抢”,这是因为猫的猎物通常较小,不需要多方合力追捕,也不需要同伴帮忙撕碎。由此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动物的游戏都是为了帮助自身发展生存技能,以应对成年后的环境。只有哺乳动物才玩游戏是因为:只有哺乳动物的大脑足够发达到可以“想象”虚拟的猎物,并将某种物体或同类想象为猎物。此外,只有哺乳动物的大脑才能从这类游戏中学会技能,大脑学习的秘密蕴藏在REM(rapid eye movement快速动眼)睡眠中。所谓REM睡眠是指:哺乳动物睡觉的时候都会做梦,而在梦中有一个阶段眼球快速活动并伴随着激烈的梦境,甚至同时还有不经意的肢体动作。有一项研究成果发表在《科学美国人》杂志上,该研究指出,在动物处于REM睡眠状态时,它的脑电波状态极端吻合于该动物处于主要生存活动时的脑电波状态。例如,对老鼠而言,指搜寻食物时;对兔子而言,指戒备捕食者时;对猫而言,指猎食小动物时。这种对动物主要生存行为同其REM睡眠联系的研究表明了,动物的REM睡眠似乎是某种学习的机制,就像足球教练研究赛事录像一样,是对白天活动的某种总结提炼。
但这对游戏本身又意味着什么呢?我们知道了REM睡眠是对活动过程的回顾,而玩游戏是一种模拟训练机制,因此这便是哺乳动物如何训练自己的方式,它们在互相的嬉闹中了解自己的实力,它们模拟训练如何处置以后可能遇到的各种境遇,这些都是那么的有趣,它们从中体会到了快乐,就像我们人类一样。
人类就像我们的宠物那样,也具有玩游戏的本能。我们从孩童时代起便开始了游戏,我们对游戏的热爱从不会断绝。人类的游戏包括“捉迷藏”、“过家家”、“考记忆”。你能够在世界上任何一个文化环境中找到类似的游戏。当我们近距离观察这些游戏,你会意识到某种形式的“生存训练”正隐藏在其中。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玩过家家时候的情形,那时我才五岁,有几个女孩把我叫过去参加她们的游戏,我对这种游戏的规则毫不知情,但我的本能似乎即刻就让我明白了。女孩子们没花什么力气就让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在游戏中的角色是“爸爸”,她们递给我一个玩具娃娃,说这是宝宝。游戏继续进行,一个女孩和我一起参加完成各种各样的事情,她可能扮演的是妈妈的角色吧,我甚至自然而然的就了解了各项要做的事情。“装扮”游戏可能是人类孩童的本能学习方式,用以应对成年后的社会角色。而捉迷藏则蕴含着另一种意义。这是狩猎的模拟,孩子们轮番成为猎物和猎人。这些技能对史前的人类来说,必定是极为重要的。我们现在的游戏可能更为复杂,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如果我们都能接受这一事实:玩游戏是大自然迫使我们进化出的本能,用以帮助我们生存,那么我们便能进行下一步更细节化的讨论:男人和女人的游戏倾向有何不同,在此我大胆假设,性别在游戏选择上的差异主要是基于本能的原因。女孩和男孩从孩童时期开始就倾向于玩不同的游戏,女孩玩过家家,男孩玩捉迷藏,这个例子看上去非常老套,但我想没人能在这一点上加以反驳。
无毛猴子
我意识到,对于“女孩为什么不如男孩那样多的玩游戏”这一问题的答案深深隐藏在人类大脑最根本的组成部分中,因为这种现象是如此的广泛,在各个国家各种文化环境中都能观察到。我的理论很简单:任何一个现象越普遍,就说明它的原因越根本。我从不关心那些错误百出的统计报告说:女性玩家已经占了整个游戏市场的40%。这是绝对错误的,只要看看你周围的情况并根据自己的经验就知道这一点。女性在整个游戏市场只占了很小的比例,而这必定是有原因的。我想对此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并提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首先我要说明,我是古生物学家史蒂芬·杰伊·古尔德的忠实信徒,他的书籍提供了我无比丰富的精神食粮,促使我对生命、自然和进化论在人类行为中的体现进行思考。德斯蒙德·莫里斯是另一个灵感来源,在他的《人类动物园》系列丛书中,他敢于使用达尔文进化论把人类的行为同动物的行为一同加以研究。他的理论使那些对我而言绝不可能理解的人类本能行为清晰的展示在我面前。这两位便是我以下论点的主要理论来源。
人类——我们所能观察到的最复杂的对象,从根本上说就是动物(宗教信仰除外)。我们和动物相比,只在微小的地方稍有不同。人类的进化史有100万年左右(或更少),人类的大多数(不是全部)习性和本能都在这段时间内发展。现代人类的社会性(例如居住在城市等等)只有大概5000年的历史。因此,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人类现在的习性同我们50万年前的祖先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大多数的“本能”是由于很长时间的演化才形成的,而今天的我们仍然具备这些本能。男人和女人的大多数感觉、念头和行为都是本能:饥饿、恐惧、愤怒、快感等等,而这些习性和行为动物也具备,人和动物是相同的。这些本能就像是预先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控制我们的行为,只为了一个目标:使我们能生存。在这个星球上的其他动物也是这样。
我们所体验到的“快感”是什么呢?简单的说,这是大自然奖励机制,用以鼓励某些行为的发生,因为大自然希望看到这种行为出现,所以就让它们伴以快感。例如,大自然需要我们能繁衍后代,因此性行为才会有快感。在那些不太极端的形势下,比如在日常生活中的某些事情,我们也能从中体验到微妙且不太强烈的快感。对男人来说,打开车盖修理汽车的引擎、解决出问题电脑的故障等等;对女人来说,精心梳理打扮自己、照顾自己的孩子等等。当我们使用某种语言,诸如“这玩意儿干起来超爽”的时候,我们是在表达这样一种意思:我从这件事情上体会到了某种快感,即使通常这件事情并不被认为是有趣的,在潜意识中,我们甚至在将这件事情的乐趣同性快感作比较。那些我们从做各类事情中体会到的满足感,其实是一种化学奖励,在人类数百万年的进化中,由基因深深的根植在我们体内,你也可以将基因看作是一段程序,控制我们去做特定的某些事,这样就能最大化我们的生存机会。快感相当于生物AI,同电脑AI不同的是,人类的代码属于硬件(大脑)的一部分。人类大脑的复杂程度处于生物家族的顶端,往后回溯依次是:灵长类、早期哺乳动物和爬行类。人类头脑中的操作系统(脑中的各类复杂物理、化学反应)在我们上百万年的进化中早已设计好了,而软件(在我们成长过程中学到的东西)只能运行在这种操作系统的最顶层,即不管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装备了什么软件,所有人的操作系统都大同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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