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产业发展‘十一五’规划》的出台说明中国在发展生物产业上已经把思路调整到正确的道路上。但一个产业是一个大的体系,不可能今天讲完,明天就能实现。我认为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也许能够完成这个体系,而且要面对的困难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完的。”6月12日,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潘爱华博士在办公室里对《科学时报》记者感慨地说道。
配套政策尚未到位
“云南省政府很支持我们的项目,但是目前最大的困难是政策没有到位。”云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许继宏正在努力将膏桐生产生物柴油的技术推向市场,他告诉《科学时报》记者,技术开发工作已经完成,当地政府也很支持他们的项目,希望能尽快在云南省建厂生产生物柴油,但时至今日,相关地方政策还没有出台,让他们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2006年6月,财政部颁发了《可再生能源发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算是目前与生物能源有关的唯一国家政策。可再生能源发展专项资金将以无偿资助和贷款贴息两种方式重点扶持三大领域——“潜力大、前景好的石油替代;建筑供热、采暖和制冷;发电等可再生能源的开发利用。”《办法》明确指出,“重点是扶持发展生物乙醇燃料、生物柴油等。”其中,生物乙醇燃料是指用甘蔗、木薯、甜高粱等制取的燃料乙醇;生物柴油则指用油料作物、油料林木果实、油料水生植物等为原料制取的液体燃料。
“可是,这个政策出台一年时间了,云南省财政厅也制定了实施办法,但涉及到每年支持多少资金额度,国家资助多少当地政府就配套多少额度的具体办法,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云南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退休干部杨焕宗告诉《科学时报》记者,目前地方上制定了生物产业发展的整体规划,内容覆盖面很广,有大干一番的气势,但是具体的实施办法、配套政策还在制订过程中。
2007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编制的《生物产业发展“十一五”规划》出台。国家发改委产业经济研究所所长王昌林研究员告诉记者,其系列配套政策还在紧张的研究制订过程中,有望在年内出台。
王昌林说,规划中提到了若干重点发展的生物产业领域,但每个领域又有所侧重。例如生物制药直接关系人民健康,为了防治重大疾病和传染病,重点发展新型疫苗、诊断试剂、创新药物和新型医疗器械;在生物农业方面,要保障粮食安全和促进农产品结构调整,加速生物农业技术的研发及广泛应用,提升农业生产效益;而生物能源要突出区域特色、技术创新和节能环保;生物制造领域要大力发展生物基产品,实现对化石原料的部分替代,加快用生物技术改造传统产业的生产工艺,减少工业生产能耗与污染物排放,等等。
生物产业需要龙头企业
“我国生物技术企业规模都比较小,还没有出现真正的龙头企业。”王昌林说。
2006年全球制药企业50强于近日出炉,前10强的销售额都在156亿美元以上,合计达2718.3亿美元。前50强公司的销售额均在13亿美元以上。美国的辉瑞公司再度以450.8亿美元的销售收入和75.99亿美元的研发投入蝉联排行榜第一名;英国葛兰素史克公司以392.1亿美元排名第二,法国的赛诺菲—安万特公司则以374.3亿美元位居第三。从排名中看出,新药研发投入维持高水平,表明提高创新能力仍是制药企业提高其竞争力的主要手段。2006年,50强企业的总R&D投入达827.35亿美元,其占总销售收入的比例平均为18.2%。50强中有36家公司的研发投入超过销售收入的15%。
“企业只有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实现自主研发。如果一定要按照销售额的某个百分比规定研发费用,那是教条的做法。一个企业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不可能拿出钱来作研发。企业在不同发展阶段要做不同的事情。”在潘爱华眼中,北大未名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尽管这个企业已经走过了15年时间,拥有中国第一个具有独立自主知识产权的基因工程药物——重组干扰素α1b,世界上第一个神经创伤治疗性药物——神经生长因子,中国第一个人用禽流感疫苗,世界上第一个SARS病毒灭活疫苗,积累了大量科研经验。
在生物能源发展方面,也亟须培育龙头企业。杨焕宗说,在云南,用膏桐生产生物柴油的主要问题是原料不足。由于价格问题,加工企业和种植农户之间的联系并不顺畅。许继宏则告诉记者,云南有不少中小企业想进入生物柴油市场,但他担心这么多企业大量涌入会造成恶性竞争,打击农户的种植积极性。“还是需要大型龙头企业投资生物柴油。我设想的是大公司投资,在云南农村建小工厂,既能改善非农地环境,又能给农村当地提供便宜的能源。”许继宏说。
生物技术的“最后一公里”
“‘中天杨’这个项目还有最后一步没有走完,所以目前还无法产业化。”天津理工大学环境科学学院教授尹建道告诉《科学时报》记者,由中科院遗传与发育研究所等单位研制的转基因杨树,已被证明有较强的耐盐能力。大面积种植“中天杨”后,如果能控制好其对环境的影响,就有可能让植物生长在北方干旱的盐碱地里。
尹建道告诉记者,20世纪90年代后期,对抗盐碱地的科研思路转向了改良植物上,通过转基因的方法来提高植物的耐盐性。但这个过程中,最后能坚持下来,取得转基因成功栽培的项目并不多,还有的在实验室成功了但没有尝试产业化,而被束之高阁。
“‘中天杨’是全国唯一进行大田实验的转基因耐盐杨树。”尹建道说,由于是转基因植物,要进行产业化生产,必须进行科学而审慎的环境评估,但直到目前他还没有申请到研究资金。“科研资助体系主要支持前期研究,而对后期支撑不够,也就是在产业化之前还要作的那一步研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和支持。我很想做下去,但是没有申请到课题资金,我只好用其他课题的资金偶尔作一点。”
从科研成果到产业化,这“最后一公里”,尹建道走得很艰难。而许继宏拿着现成的技术,已经获得批准的专利,还是因为缺乏可靠资金投入,无法顺利实现在农村建厂的构想。目前,北京市某公司已经和许继宏所在的云南大学签订了一个框架合同,表示愿意和他合作。“但是没有实质性的合同内容。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市场够不够大,而是经济效益问题。达到多大的种植规模才能实现成本和收益的持平?什么情况下才能营利?这些问题都有待研究,否则产业化以后也会出危险。”许继宏说。
除了这家公司,德国、英国、法国的投资公司也和许继宏接触过,表示有意投资云南的膏桐生物柴油产业。“现在都没有确切的回音儿。”许继宏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