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民族文化虚无主义导致人们普遍轻视中医
1840年鸦片战争我们失败了,不少国人看到了西方的船坚炮利,看到了西方科学技术的威力,奋起图强,但也有许多人因此产生了民族虚无主义,总觉得我们处处不如人,外国月亮都比中国的圆。
早在清末,许多人就开始贬低和否定中医。国民党时期,受“全盘西化”的影响,曾两次试图取消中医。1914年,教育总长汪大燮提出:“余决意今后废去中医,不用中药”,1929年旧政府卫生部还正式通过了《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但两次均因民众激烈反对而未能真正执行。新中国成立后,仍是常常将“保守”、“不科学”恶名加在中医头上。50年代,中央卫生部副部长王斌提出,中医是封建医,应随封建社会的消灭而消灭。开设了中医进修学校,让中医学习西医,学习解剖学。这些做法受到中央批评,撤了两位副部长的职。但他们的影响始终存在。
20世纪以来,中国学界在相当大程度上将“西学”与“东方传统文化”当作相互矛盾、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从梁启超、孙中山到陈独秀、鲁迅都认为中医能治病,并不否定中医之疗效,但都认为中医不科学,“中医尽可愈病,但无人能以愈病之理愈人”是其中心论点。只有到20世纪后半期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出现并略有进展,人们才认识到中医的科学性,才认识到中医本身就是系统论,是未来医学的发展方向。但20世纪民族精英的一些错误认识造成中医学术界对传统文化的荒疏、淡漠,对中医学理论的轻视、曲解。中医和中医学一直处于被审视、被验证、被质疑、被改造的地位。德国慕尼黑大学波克特教授早在80年代就指出:“中医药在中国至今没有受到文化上的虔诚对待,没有确定其科学传统地位而进行认识论的研究和合理的科学探讨,所受到的是教条式的轻视和文化摧残。这样做的不是外人,而是中国的医务人员。他们不承认在中国本土上的宝藏,为了追求时髦,用西方的术语胡乱消灭和模糊中医的信息”。
(二)医疗卫生的某些法律法规与制度导致在管理上歧视和阻碍中医
1982年,“发展传统医药”写进宪法。但是,中西医从未平等过。
按《执业医师法》规定,必须有4年以上医学院校学历者,方能参加执业医师资格考试。而中医药界大量的医师不具备这种学历,不少人是学徒出身,因此,许多人即使有水平也拿不到行医资格,若行医即属非法。按此说法,邓铁涛、陆广莘等都无资格行医,因为他们都没有中医学院文凭。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所考内容近一半是考的西医内容,而西医医师资格考试并不考中医内容:这还是认为中医不科学,要把中医改造、“提高”到西医水平。
按现行规定,中医大夫在用中医药急救中若出现死亡,会受法律制裁;而西医按西医方法急救出现死亡,却没有任何责任。这严重限制了中医大夫抢救病人的积极性,也使行之有效的中医急救方法现已消亡殆尽。
另外,中医院校教育制度、中医治疗收费制度、中药价格制度、中医科研评审制度等等,许多方面都是在限制而不是在发展中医药。
(三)中医药界的自身问题导致中医药科研发展缓慢
近百年来,中医药一直是在受指责中生活,疲于应付。中医界为了求生存,提出“中西汇通”论,千方百计用西医方法证明中医的科学性,要“求同存异”,结果弄得中医不像中医,弄得中医丢掉了自己的精髓,弄得中医不敢坚持自己的学说,成天喊叫“结合”,其实是自惭行秽,要西医“拉兄弟一把”。
几十年来,不仅外人轻视中医药文化,就是中医药界自身也不重视中医药基础理论的研究与掌握。现在,除极少数知名中医对传统中医文化有较厚实功底外,绝大多数中医师的纯正中医文化基础严重不足。如此下去,再过20年,传统中医文化将只存在于典籍之中,没有人真正理解和掌握中医了。日本应用中医药1400年。但明治维新否定了中医的合法性,今天法律只允许西医大夫辨病开“中药”,所以就出现了小柴胡汤事件。日本已经彻底消灭了中医。
再者,被动、简单模仿西医模式进行中医研究,限制了中医药科研。中医缺乏对自身方法论的研究,大多数研究在理念、方法和手段上均简单模仿西医。
第三,中医院西化阻碍了中医临床的发展。我国中医院多为中西医“结合”医院,纯正中医或以纯中医为主的中医院并不多见。诊断大都是中西医方法并行,甚至常以西医方法为主;处方大都是中西药并用;验效则多采用西医手段确认。导致真正的中医临床日益缩小,中医药研究的真正基础日趋薄弱。
四、中国需要建立有自己特色的新型医疗卫生保障体系
(一)中国根本不可能走西方医疗保障模式
2000年,美国医疗卫生支出总额达1.3万亿美元,人均4650美元,占GDP的13%,占全球医疗卫生支出总额的43%。而美国人口才2.8亿,只占世界人口的5%。即使如此,美国尚有15%(即约4000万)人口享受不到基本的医疗卫生保障。在美国,若无政府补贴,多数医疗保险公司根本无法承担迅速上涨的医疗费用,只有关门。美国虽然拥有世界最高级的医师、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却解决不了一般慢性病、老年病及大量疑难杂症,而这些病症大约占人类疾病的70%。
我国若采用美国模式,且不论西医学的局限性和西药的毒副作用,即使要达到美国医疗卫生费用总额水平,我国就需要1.3万亿美元投入,而我国2002年的GDP总额才1.35万亿美元。或要达到美国医疗卫生总费用占GDP 13%的水平,2001年我国就需要投入1.25万亿元人民币,而当年实际只投入5150亿元,占GDP的5.3%。因此,我国根本不可能采用西方医疗卫生保障模式,国情国力也不允许采用这种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