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不是生物学基础课的一个新分支,而是能够带领读者迅速到达当代生命科学研究前沿的旅游指南。本书的门槛很低——学习过大学一年级物理和微积分(外加一点高中的化学和生物学)的本科生即可进入课程。他们既可以是希望向定量生物学领域拓展的生命科学专业的学生,也可以是希望对生物学有所了解的物理学和工程学的学生。在“致学生”一节中,纳尔逊就自信地宣称,“等你学会了这些知识,你就应该有能力阅读当前发表在美国《科学》周刊(Science)和英国《自然》周刊(Nature)上的研究工作。”纳尔逊在他自己的教学实践中还发现,这个课程不但受到本科生的欢迎,也受到一到三年级所有级别研究生的欢迎,因为“他们不可能不注意到《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上那些激动人心的文章,以及《今日物理》(Physics Today)上每一期的封面文章”。
许多以本书为教材的教授都纷纷发表热情洋溢的书评。在亚马逊网上书店一篇四星级读者在评论中指出,“我愿意推荐本书给所有有生物学背景或物理学背景的学生和教授”。另一篇言简意赅的五星级网评则写下了“这本书文字流畅、通俗易懂、内容严谨、举例恰当,是一本顶尖的教科书”的赞美之辞。这本既可以当教材又可以做高级科普的好书之所以广受好评,其根本原因是当今物理学者渴望更多地了解生物学,以及生物学家渴望更多地了解物理学已成旗鼓相当之势。纳尔逊的书打开了通向双方的大门!
纳尔逊与中国译者
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的研究生能获此殊荣,将纳尔逊的书译成中文并在华语世界里首次出版,首先应该归功于该所老一辈物理学家彭桓武、周光召先生约在17年前就部署了理论生物物理研究。纳尔逊本人也在大约17年前从超弦理论的研究转行到生物膜理论,从而开始他本人的生物物理学研究。最近,他的研究已经深入到了DNA单分子弹性(尤其是短链DNA弹性)、DNA—蛋白质相互作用等前沿课题上,与理论所生物物理研究者的经历颇为相似。事实上,他与笔者是相慕多年的同行。2003年,即本书英文原版正式出版前一年,他便来信邀请笔者协助联系出版社及中文版权转让事宜,并组织翻译工作。
值得庆幸的是,2004年春天,笔者与纳尔逊一起应邀参加由剑桥大学牛顿数学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牛顿所)举办的“分子与细胞生物系统的统计力学”高级研讨班。牛顿所是世界著名的传播交叉学科研究的中心,1993年6月23日怀尔斯(A. Wiles)就是在该所宣布了费马大定理的证明。在研讨班的头一天报告中,纳尔逊向包括1997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沃克(J. Walker),高分子物理学者、前卡文迪什教授爱德华兹(S. Edwards,高分子物理学经典著作The Theory of Polymer Dynamics的作者之一)在内的与会者推介了他的生物物理学教材,引起了热烈反响(《自然》周刊上的书评就是与会者撰写的)。在讨论班上,纳尔逊与笔者详细讨论该书的中文翻译,此事还被载入牛顿所2004年年报,被称为研讨班中一项意想不到的收获。
从牛顿所回来后,根据教学研相长的经验,笔者组织12名研究生,按个人的课题背景分章节进行了初译,并由其中两位——黎明和戴陆如博士统稿主译。黎明博士是研究组中阅读并掌握当代生物物理学知识最多的研究生。他为全书的翻译付出了最多的心血和时间,并发现了原书中存在的一系列不妥甚至错误之处,经作者确认后在中文版中直接进行了更正,并列入作者的网上勘误表(见http://www.physics.upenn.edu/~biophys/errata)。因此,呈现在读者面前的中文版《生物物理学》经理论物理研究所多位资深研究员阅读后得到了一致肯定。
2006年,黎明和笔者应邀赴美国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UCSB)卡弗里理论物理研究所(KITP),参加了由纳尔逊等人组织的“分子与细胞机器的新物理”高级研讨班,聆听当代该领域顶级专家的报告。特别是在6月11日,研讨班举行了为期一天的小型教育论坛,专门讨论生物物理的教学,报告人均是美国高校在生物物理第一线从事研究及教学工作的著名学者,与会者则不乏来自其他领域的专家。纳尔逊以《难易适中的生物物理教学》(Intermediate biological physics)为题作了精彩演讲,UCSB校长杨祖佑先生及前述著名科学家艾伯茨也亲临论坛。后者还发表了题为《如何教会未来的生物学家辨别真正重要的和平庸的生物学问题》的讲演,再次强调了学科交流对产生重大科学问题的巨大推动作用。生物学家和物理学家齐聚一堂共话教育的场面,实为生命科学与物理科学交叉融汇的最佳见证。2007年,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将以纳尔逊的这本教材为蓝本,开设生物物理课程,并由黎明博士任教,使当今最前沿的生物物理学知识和理念得以在广大中国学子中传播。
最后,还要感谢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没有出版社的胆识与大力协助,这个中文译本不可能这么快与读者见面。感谢出版社为中国生物物理学的发展付出的辛勤劳动及作出的贡献。(本文作者为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


